南島魯瑪社 10月號
常被溫暖到的心
Lisin / 山上教室課本編輯

上教室附近住著一位 kaingu / 奶奶 (音近:改努),他是我們山上教室的寶藏。

kaingu 幾乎天天都會經過教室看一下孩子們玩耍,關心孩子們的狀態,常常坐在教室前的涼亭用族語跟孩子們對話 ; 看一下教室伊娜在做什麼,手把手教著她所會的、教著她所知的。

當孩子們找到光溜溜的蜥蜴或著背脊刺刺像恐龍的攀木蜥蜴,大聲嚷嚷的用族語問 kaingu :「這是什麼?」、「怎麼長得像恐龍?」、「它是男生女生?」、「男生女生長得不一樣嗎?」,kaingu 充滿智慧的回答總能滿足孩子們的所有問題。 還能聽到魯凱族日常中教導孩子們規矩的有趣小故事。

有陽光的日子,會看見 kaingu 在家前的空地曬著從田裡帶回的月桃莖或是愛玉, kaingu 的手裡沒閒著,刺繡、編繩、縫補孫子們的傳統頭飾。等傍晚夕陽西下時,坐在溫暖的陽光下,被揉和地光線包圍著, kaingu 不疾不徐慢慢地捲著一片片青綠的月桃莖,剝下一粒粒黃澄澄的愛玉子。

我跟孩子都很喜歡找 kaingu 聊天,也很喜歡聽 kaingu用族語說著日常,雖然有時候族語講的很難很艱深,但還好我跟孩子能一邊聽著族語,一邊聽著伊娜或啦法告的即時翻譯,說著月桃葉阿粨的包法、煮法 ; 說著魯凱族傳統服飾上的菱形圖紋故事意義 ; 教我們三條編、四條編、六條編、十二條編編繩哪裡不同、搓繩的手法與技巧 ; 大家陪在孩子身邊一起串珠、為孩子做手鍊 ; 教我們月桃平面與立體的編織。

孩子特別喜歡跟 kaingu 相處,不知不覺間學到很多生活智慧,還有很多很多的故事、趣事可以聽。

還記得有次晚上為了族語教材裡的內容,又跟啦法告跑去請教 kaingu, kaingu 解答完我們的疑問就說:「不知道的你們就來問,我一定教你們,因為我的老人家也是這樣教我的,如果我不教你們,你們就不會了,教會你們是我們老人家的責任。」

「聽完心裡好暖好暖。」

圍繞著族語的生活,很安心踏實。
從族語裡,慢慢瞭解魯凱族的一點一滴; 從日常手作中,練習魯凱族的一點一滴。
對外族的我來說,這是非常珍貴、非常幸運的,有位像寶藏般的老人家在身邊。

kaingu 已經年近85歲,祝福 kaingu 健健康康活到一百歲!
我們還要跟 kaingu學習很久很多很深。







看見部落裡很不一樣的學校
Kulas / 河邊教室老師

月底分別去了宜蘭寒溪不老部落以及高雄巴楠花實驗學校進行交流參訪,兩個地方都是我第一次前去拜訪,也看見這兩個地方對於部落孩子教育的想像和實踐,在寒溪和巴楠花的所見所聞都讓我有許多新的學習,是很寶貴的交流經驗。

位在宜蘭寒溪的不老部落據接待我們的 Kwali 所說,「不老」其實並不是部落的名字,而是泰雅語 bulaubulau「閒逛」的意思,最初是幾個部落的長老有鑒於部落年輕人嚴重外流,缺乏一技之長的族人到都市大多只能從事體力勞動的工作,為了把年輕人留在部落裡並讓他們先在部落「實習」,所以創立了不老部落將部落的農產品藉由部落旅遊自產自銷,不僅創造了工作機會留住了部落的年輕人,也帶動部落文化與技藝的保存。

為了培育更多的部落人才投入部落產業的經營,不老部落多年前成立了「原根職校」以團體自學的方式培養部落的年輕人。平時學校會請老師和職人到學校教導孩子各項知識和技能,也會按照孩子的興趣安排課程和職人老師學習實作。

高三之後還會安排到校外進行實習,增加孩子的職場經驗同時也拓展孩子的視野,而這些孩子也會在外累積數年經驗之後回到部落貢獻己力,不斷讓部落的產業更精進、更創新,形成一個十分有動力的良性循環。

而在高雄杉林區的巴楠花實驗中小學原是2009年莫拉克風災後被遷移到此的那瑪夏民族國小,在2016年改制成為布農族 + 多族的實驗學校,在 Alang 校長的分享中我認識到巴楠花不僅僅只是一間學校。被遷居到永久屋園區的族人與原先生活的環境和文化斷開了連結,不少長者更因此無法適應生活環境的巨大改變而鬱鬱寡歡。

因此校內的課程規劃除了與布農族的文化和傳統祭儀有很深的連結,同時也會邀請族人參與校內的各項活動,甚至成為文化的教導者,讓孩子能持續在布農族的文化中學習,學校也成為部落族人與原本部落文化連結的重要媒介。

這次的交流讓我看見在這些場域不斷為部落、族群努力的族人前輩們,也在原住民自己的教育中看見部落和學校密不可分的關係和有別於一般教育的想像,學校不僅可以做為知識的學習空間、它更可以成為部落文化傳承、凝聚部落的重要場域,這些先行者的經驗都鼓勵著「南島魯瑪社」繼續前行,更在交流中彼此激勵、相知相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