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島魯瑪社 10月的腳印

回歸部落,用自己的語言教育
Cemeceme/山上教室老師
市區教幼兒園19年,總覺得課程少些了什麼?雖熟習了制式學校的教學,但常感到被架框似的,無法跳脫一般照本宣科的方式。

到了 Syaalrima 山上魯凱教室,帶孩子們在大自然中,用自己的語言與部落互動、學習,在各個婚喪喜慶中,那原有的純粹、質樸的氣息與文化厚度,彷彿能看見魯凱的樣貌慢慢生長在孩子們身上,自主學習的能力、樂於分享的態度,願意給予身邊的人們關懷、主動協助與服務群體,一切都是自然而然的流露,讓我深深被觸動。

從我加入教室,熱情的孩子們就會用自己的語言問候我 tautu/老師、sabau/問候平安、tuakualengasu…… 如此日常、如此生活,是祝褔、是接納、更是尊重,讓我每一天的開始都是滿懷喜悅的。

孩子們的學習都積極、主動,也自然地將所學帶入家庭、整個部落、所有的生活環節;生活就是學習,不依賴課本或教具,整個部落就是我們的教室,社區群體的大小事、緊密連結的大自然環境,就是教室的活書,無論語言、自然、數學、美術勞作、生活自理、人際關係……知識實務式地進入學習內容,涵蓋在生活中。

能回歸部落、用自己的語言來做教育,是大大的幸福。年邁的我感謝教室的包容與接納,腳步速度無法緊追的,也感恩大家的協助。

山上腳印
教室的鄰居 Ubang tautu ,每天都會散步過來看看教室的植物,樹葉有蟲或有沒有照顧好、有沒有果子。某個早晨,葡萄爬藤上不起眼的小小含苞,開得又大又漂亮,為教室增色了。Ubang tawtu 以過去老人家說話的方式,分享著她對葡萄的看見:「你怎麼那麼漂亮~小小的含苞開的那麼綻放!你為何突然出現且如此美呀~樹藤又如此的不起眼!」

陸陸續續孩子們也聚攏過來,用眼睛分享著盛開的花,自然流利地訴說是什麼花/hana 、什麼顏色/kulau 、果子/madru 又是什麼顏色...... 剛好教室的另一位老師 Elrenge 穿著黃色上衣,孩子們很自然的用母語說著:「Elrenge ina穿著黃色衣服!」老師們當下也立即以母語引導話題。在互動的生活中,盡可能以母語對話。

孩子們本月也用撕貼畫遊戲,練習魯凱拼音與注音符號的雷同類比,比如 P 與ㄅ、m 與ㄇ、v 與ㄈ……孩子們在遊戲中沿著符號的形狀撕紙、摺紙、使用剪刀、黏貼紙片、按筆順寫下注音或母語、唸讀,除了是語文練習,也同時訓練手指的大小肌肉、精細地操作工具。

老師也用母語與學生互動問答,複習族語單詞與中文意思的對應,如太陽是 vai 、雨是 udale ……在上下學的途中,孩子也認識了生活中常見的動植物及其文化功能,如路邊的月桃樹莖可作草蓆/ Sapa 、盒子/ lului 、傳統美食的綁繩、杯墊……

在Pinanaman,老師也在學習
Lekal / 河邊教室老師
天,我建議 Calaw 將剩食放入在小溪邊的蝦籠裡做餌,後來他順勢到另個水域中觀察,Muakay 與 Hafay,甚至小 Kohaw 在岸上看見了都想下去湊一腳,看見他們上上下下,各忙各的,小溪邊吵吵鬧鬧非常逗趣。Calaw 看見有小魚就拿了三角網,專注的抓魚;Muakay 在一旁扶著其他弟弟妹妹渡過水深處,還大叫:「 Calaw 你快來幫忙!」在岸上的我笑個不停,小溪裡是一個吵鬧有和諧的畫面,Muakay 甚至拿了雨鞋幫忙裝魚,手忙腳亂但與 Calaw 很有默契。

「原本是衣服不會沾濕的行為,但不慎還是讓褲子濕了一塊,在小溪裡的遊戲也因此得逞了。」

第一次來到這裡、開始認識 Calaw 的方法,是請他帶我走訪他喜歡的地方,雖然當時他對我還很生疏,走在山路上的樣子卻自信滿滿。我對於他親近自然、瞭解自然、深愛自然感到佩服不已,隨他去到小溪流、爬上山坡,都像是進到自己家門一樣輕易、熟悉。我常形容跟他相處,像是跟自己部落的年輕人一樣,如此的氛圍與節奏,進一步奠定與他不是「師與生」的關係,而是在自然中共學、在土地上共同行走的盟友。

在一個不只有黑板與課桌椅的教學環境中,我深知這裡給孩子們的餵養,絕對有別於其他環境成長的孩子。童年條件不完全相同的我,在 Pinanaman 與 Calaw 的互動中感應到「我好像正在重新長大」的幸福,無疑是要揮別拿著粉筆的角色設定,才能擁有的機會。

同為阿美族的文化環境,來自不同部落的我,是透過加入年齡階層與自主回鄉學習,才稍稍補上了一些文化底蘊與認同,見識了不一樣的童年。在 Pinanaman,所有事都是學習。

邊腳印:
九月是柚子盛產的季節,室外課時,老師們帶著 wawa 們到果園一起採柚子。所有的孩子都會爬樹,對孩子們來說「大」的果實才是「好」的,所以看到大柚子眼睛都亮晶晶的,大部分摘下來的柚子,也都碩大飽滿,結實美好。

小學階段的孩子,單詞運用表現非常好,已經可以將所會的詞彙透過引導成更長的句子,例如將一台警車玩具 paliding 延伸造句到 O paliding no tayring;能夠看著時鐘用阿美語準確地指出時間;老師開始帶著二年級用阿美語學習簡單的英語詞彙,以及音符等音樂基礎知識。

幼兒園的孩子正在認識數字,較先前更能正確唸讀,配合老師的指示運筆練習書寫。

啦里參加收穫祭 kalalrisiane ki su Kabalelradhane
 Lavakaw/山上教室老師
穫祭,是 Kabalelradhane/神山部落一年一度的重要祭儀,除了收穫,也是團圓相聚的日子。

日治時代前,美好的祭儀、祭祀和祭前工作及團圓相聚近30天,經過了人為無知的破壞和不珍惜,讓我們的文化瀕臨消失。感謝每個年代都還有著一些長輩依然堅持傳承著,讓我們這樣的後代子孫,還能有機會跟上重建自己文化的旅程。

目前 Kabalelradhane 的收穫祭,比較具體的祭前訓練有四項:

一是部落學習,包括傳統歌謠練唱,修復水渠、農路及獵徑,採集鞦韆竹、立鞦韆,以及占卜用具、試膽用具的採集與製作......等等。

二是部落服務,族人會集體協力採收部落大量的主要作物、維護部落的環境整潔......

三是文化廣場的佈置,就地取材、揮汗將祭儀所需的空間佈置完美,僅代表族人感恩造物主的創造,更期待相聚的時刻到來。

四是戰鬥體能的鍛鍊,身為部落主力的青年們,會在每天的開始,一起跑部落兩圈,除了鍛鍊體能,也藉機在早晨跟部落族人彼此問候、關懷,營造收穫祭倒數的氛圍。

教室的孩子啦里,在參與祭前訓練的期間,很多時候是自主起床,清晨六點就和大哥哥們一起運動、跟部落的一切問早。部落團體教育的生活,讓孩子從無形間意識到自己的存在、自己可以參與動手做的,也跟著哥哥姐姐們做中學;透過祭前訓練從小認識自己的族人、部落的環境和自己的文化,細節中,對時間進程、對長輩的尊重慢慢有概念。

每年的祭前訓練,讓魯凱族不再是黃昏的民族,讓現代的魯凱人珍惜自己的文化,活出魯凱人的樣子。很高興孩子能在祭前訓練期間,隨著青年會哥姐的指示與帶領,一切心靈的教育與實際的行動,相信會讓部落越來越團結。

魯瑪辦公室腳印
9/21 南島魯瑪社完成了第二屆第三次的會員大會,回顧了目前為止的點點足跡;由會員們選出了第三屆的理監事,並由理監事們再投票、確認未來新一屆的理事長。感謝願意為魯瑪付出心力的會員與理監事,也感謝來自社會各角落的支持,成為魯瑪運作、持續前行的後盾。

9/22 在大安區的福灣巧克力 Café,南島魯瑪社舉辦的募款分享會,讓來自不同行業的學者、企業家與藝術家們,透過建和-南王青年Taupunik的歌謠故事分享,認識魯瑪的理念、願景及學校現況;感謝冒雨前來聆聽的參與者們,讓全母語課本的編纂久旱逢甘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