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na…… anana! anana!」 (伊娜⋯⋯好痛!好痛!) 「Inaku!」 (我不要!) 「Paelrese~~~makudulru kuini !」 (巴兒樂思~~~這個很髒!) 「Ame ! 你不要一直 kaungu
!」 (阿嬤!你不要一直工作!」 幾乎每天晚上都會被孩子們輪流的夢話驚醒,醒來聽到時總會因為這些可愛的夢話笑了好久,看著孩子們又進入熟睡狀態的臉龐,想著孩子們的夢境反應著她們白天的活動,應該又是過了多采多姿的一天吧。 從夏天一樣的秋天,一直到冰涼涼的冬天,孩子們在山裏的「教室」上課已經有半年的時光。從剛開始只有少許的母語單字穿插在孩子們的中文句子裡,經過半年時間,有時竟然可以講出全母語的句子,雖然只有短短的三、四個單字,但以魯凱語的難度,這樣簡單的短句從三、五歲的孩子口中說出,也是會讓我感動。 更驚訝的是,孩子們的母語聽力,已經超過我所知的範圍,偶爾去教室裡陪伴時,聽見孩子們與
ame(父親輩)、kaingu(奶奶輩)的全母語對話,常常讓我身為阿美族得我一頭霧水,只能藉由孩子的動作去猜測,剛剛對話的內容大概是什麼。 其實心底很羨慕孩子們有這樣的能力,能聽得懂老人家說的話,是多麼幸福的一件事。 回想小時候在花蓮被外公、外婆帶大的我,如果當時母親沒有限制他們不能跟我講母語,也許兒時的我也能聽得懂 Cikasuan
(七腳川部落)的話;也能不讓外公外婆很辛苦地擠出中文詞彙教育我。後來也才知道,在當時他們為我辛苦的轉化過程中,除了語言的失落外,也失落了母語中,文化深奧的道理。 也許因為如此失去過,所以更能感受這樣每一天的、微小的語言,是多麼珍貴、多麼需要被珍惜,也是成為母親後,最想留給孩子們的禮物。 「母語,對我而言,並不是指母親的語言;而是像嬰孩自母親的肚子孕育出世,每日每夜依偎著母親,不分離的長成,屬於自己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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